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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见证

头一回看见的人,一个一个看进眼里。

    "拍不下来,传不过去。"他说,"只有站在这儿的人看得见。这东西不讲道理。我几个月了,也没摸清它的脾气。"

    他松了手。画面没了。他把石棒揣回外套里。

    顾明哲手里的手机还举在半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那一段:台,灯,一个人,一根石头。他把这一段又放了一遍。他这辈子信的就是到现场看一眼、拿锤子敲一下。眼睛看见了,相机没拍下来。这还是头一回。

    快到中午,中间那块屏幕又切回了陈稼轩那边。

    小岛那边天已经大亮。他坐在小船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灰色的仪器,比一本字典大一点,接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是一只探头。那只铅灰色的样本盒,放在探头底下。

    "跟大家说一下原理。"陈稼轩说,"很简单。"

    "鎇-241,每过四百三十二年,原来那些会衰变的原子,就衰变掉一半。这是个死数,谁也改不了。跟放在哪儿、怎麽放没关系,只认时间。"

    "这盒样本,我封装那天,当场测过一回。全程录像,那时候的数,是满的。从我封装到今天,这边的日历上,过了两个多月。两个多月,衰变掉的量,几乎是零。照理说,今天测,还应该是满的。"

    他把仪器屏幕转向镜头。屏幕上一行数字,在跳,跳了几下,停住了。

    "百分之五十三点几。"

    他抬起头。

    "两个多月,衰变不掉一半。衰变掉一半,要四百多年。这个数只有一个解释:这只盒子,在土里实打实埋了将近四百年,一直埋到今天早上,我们把它挖出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讲得太绕,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