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有点想拔刀。

    握住缠满玄青色天丝麻线的刀柄的手，在认识到即将收到高价片酬这个事实之后又停住了。

    为了红月。

    为了……

    02.

    乙狩阿多尼斯拿到剧本的前一个周就知道这是和昔日同学时隔五年的共演，上次，唔……上次是学生时代红月和UNDEAD的毕业季联合演出。

    被纷沓时光揉乱纸张的、彼时的剧本他早已忘记，只忆得飒马那天的笑容特别好看，弯起的眼尾和飘开的衣角都溶进了午夜梦回的斑驳淡彩里，墨迹凌乱，倒留出了一寸白。

    那片留白就一直空在了他心里，有点别扭，挥之不去。

    最后一片枯黄的乔木叶子在他背后的百叶窗外落下，打了几个旋转，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了。他盯着“绵津见役：神崎飒马”那行字失神了半刻，直到作为协役的队友呼扇着剧本在他耳边唤他：“喂！这个词怎么念！”

    “炼瓦，砖的意思，结合语境大概是说砌成龙宫的水晶砖有八万块。”他早已经戒掉了“有什么不懂就问神崎”的毛病，失去了可以依赖的那个人，逼得自己必须掌握和这个国家有关的一切包括语言，现在反而比原住民更加游刃有余了。

    “哦……”晃牙挠挠额头似懂非懂，撅起屁股挨过来，呲楞着亮晶晶的小犬齿：“哎，你丫真的，要……做那个……？”

    “嗯。”他轻描淡写应道。

    “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知道怎么做吗？用不用本大爷教你？”晃牙煞有介事地拍拍胸脯。

    阿多聚精会神研究着人物设定，十分认真简洁且条理清楚地回答：“你自己看剧本。上面，在奥林匹斯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