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重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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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11月,去了爱尔兰出差。在MI5,他是一个的,只听命于埃莉诺的边缘人。在那些牛津剑桥出身的职业特工眼里,他只是一个“靠女人的裙带关系上位的技术员。”11月19日,调令下达,没人想去那个一点即燃的火药桶。于是他11月20日出发去了爱尔兰。11月21日,由于他的工兵背景,那天早上他被派去码头检查一批刚到港的建筑材料其实是搜寻隐藏的炸药。清晨九点,当他提着工具包回到特工们聚居的“天鹅旅馆”时,迎接他的是一地的鲜血。他帮着把那些两个小时前还在一起抽烟的同僚抬上救护车。他手上沾到的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洗掉,就被迫投入了接下来的全城戒严。 1920年底到1921年初,由于爱尔兰共和军IRA疯狂炸毁桥梁和切断电讯,被派去抢修或建立防御性据点。他的工作还包括“爆破与反爆破”。在泥泞的乡间小路拆除IRA的土制炸弹,在充满粪臭味的仓库里审讯那些眼神像狼一样的游击队员。经历了WW1整整四年的绞rou机,面对爱尔兰共和军IRA的伏击他只觉得麻木。 1921年四月,第一波重型防御工事修得差不多了。埃莉诺也快生了。四月初,在拆除一枚爱尔兰共和军IRA安放在电话局外的诡雷时,遭遇了小规模爆炸。他的右手被弹片割伤了。在都柏林里奇蒙战地医院清创时,他故意表现出极度的“弹震症”反应一种一战老兵常见的精神崩溃。他曾在索姆河见过无数真疯了的人,所以他演得极其传神:手部震颤、拒绝交流、整夜盯着天花板发呆。他顶住电击测试,演了十天疯子,期间还要抽空偷偷给埃莉诺发电报让她捞自己回沦敦。这一套作战很成功,战地医院为了节省资源,把他这个“贵族关系户”送回沦敦疗养。 &消失的这几个月,对于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大影响。一开始她还时不时看向通往消防梯的窄门,隐约地期盼“好烟”的味道渗透进来。不过她还是逐渐回到了那种微妙的,平静的社畜生活。就在她快要习惯没有这个“大麻烦”的日子时,突然带着满身泥泞撞进来。 那是一个周日的晚上。当晚克拉拉刚好不在。邻居莫莉太太的大姑妈在汉普斯特德乡下有个小农场。半年前那场惊厥吓坏了,那之后她每个月都咬牙省下一笔钱,拜托莫莉趁着周末带克拉拉去乡下多待两天,借住在那儿晒晒太阳、喝点新鲜牛奶。当晚她又在翻译货单,为了补上这个月送孩子去乡下的这笔“巨款”。 晚上十点,听到了消防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她放下货单,走过去查看。看到在窗外,把窄门推开一条缝,仔细观察这个消失了五个月的家伙。 &侧身靠在门框上。他的战壕风衣已经看不出原色,湿得像刚从泰晤士河里捞出来,下摆因为吸足了沦敦的泥浆而变得僵硬。他右手的绷带因为沾了雨水和泥点,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褐色。石炭酸和廉价烟草的味道从他干燥的领口散发出来。 &之前只是觉得这几个月可能是去帮埃莉诺搞什么物流生意去了。眼前的惨状把她吓了一跳。即便如此她还是本能地开始防御。“上尉,你又被主人遗弃了?我这可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别把病气带进屋。” &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洗了三天的石炭酸,皮都快脱掉了。如果你怕我脏……”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摇晃,“那就把门关上。我保证……我会死得离你的门槛远一点,不让你明天早上出门时踩到。” &拿不准演的成分占多少,但她没办法把留在四月的冷雨里。她叹了口气。“演技收一收,留给你的埃莉诺吧。别死在我的消防梯上。”说完她推开了那扇窄门。 窄门被推开时,几乎是摔进来的。他想直接摔在身上。本能地侧身想躲开。但是地毯刚洗过,她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了那件冰冷的华达呢大衣。顺势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支撑点。额头的热度穿透了肩膀上的布料,浓烈的石炭酸味几乎要让窒息。吸饱了水的衣服让他的身体显得很重。 “你是溺死鬼吗,怎么这么重。”抬起小臂想把他格开。 “别推我,……我跟一帮疯子一起坐了十六个小时的运煤船……”想起船舱底的味道,发出了一声干呕。 “别吐我身上!”一把推开他。 &没想把他推倒的,她只是想让自己站住。但是刚才那一推的爆发力有点大,体力不支,脑子也因为发烧而晕眩,他直接向后倒去,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床,像个麻袋一样顺着床柱滑下去。 &在庆幸今晚克拉拉不在。不然此刻她应该就睡在那张铁架床上,她肯定要被吵醒。靠着床尾坐在地板上,也回头去看那个床铺。 “克拉拉不在?她去哪了?”觉得有点幸运。他克制住喜悦的心情询问。 “你别管,去把大衣脱在正门口,不要弄湿我的地毯。”看着地毯上留下的一道泥水痕迹。 &乖乖听话,他左手撑着铁架床挣扎着站起来,朝门那边,边走边用左手费力地解那排被泡胀了的牛角扣,并试图把湿透的肩膀从大衣里挣脱出来。他的视线因为眩晕而模糊,由于右手有伤,他脱袖子的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歪歪斜斜。 &坐回餐桌边继续翻译她的货单。 &成功脱掉了那件华达呢战壕风衣,挂在门口的铁勾上。里面那层粗花呢夹克也湿了。他继续笨拙地解扣子。右手的伤让他不太敢用力,于是他甩动右臂想把袖子甩掉。就在右手的袖子即将脱掉的时候,湿透的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爱尔兰的泥水和煤烟味,狠狠扫过了的墨水瓶。 “哐啷—” 玻璃瓶在木桌上翻滚的声音,在死寂的出租屋里刺耳得惊人。墨水瞬间在货单上炸开。尴尬地停住动作离开了桌子。 &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她保持着那个可笑的,伸手去挡墨水瓶的姿势,盯着那团扩散的黑色,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轻盈的笑。她满脑子都是明天这个货单要交付。她没有去看愧疚的表情,而是像梦游一样,机械地抓起厚厚的吸墨纸,死死按在那团洇开的蓝黑色污渍上。墨水像贪婪的毒蛇,顺着吸墨纸的纤维爬上她的指缝。 “哈哈。” 当她揭开吸墨纸,确认那串关键的进口关税数字已经彻底化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后,她又笑了一声。她把那张报废的、湿漉漉的黑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没有看桌子,而是盯着还在往下滴水的袖口。 只要他还在冒水,她的桌子、她的地毯、她的生活就没法收场。 这个大麻烦必须要赶紧剥干净。 她走过去推开他那双僵硬的手,指尖带着干掉的墨水渍,开始解他的扣子。 扣子一颗颗被解开。原本觉得愧疚与自卑。他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搞不定这文明世界的书桌。但是他逐渐无法忍受这死一样的沉默。“……你解扣子的动作利索得像个杀猪匠……看来这几年你没少在脑子里肢解我。” &没有接梗。她给脱光了上半身,她意识到这几个月可能去了爱尔兰的最前线。但是那些货单明天一早要交付,压力真的很大。她努力忽略掉因为看到瘦了很多的身体,锁骨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火药点,和右胸侧那道横跨了三根肋骨的、扭曲的浅粉色长疤而产生的情绪,继续机械地尝试去解他膝盖以下湿透的马裤和绑腿。 下半身她稍微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她指着炉子边的地毯说“坐过去,自己脱。”转身又坐回书桌前,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