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艾尔尼斯的主宅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上，一条私家公路蜿蜒而上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法国梧桐。当那栋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时，李听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微微张开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那不是房子。

    那是宫殿。

    白色的罗马柱撑起三层高的门廊，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的希腊神话浮雕。建筑主体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正门前是巨大的圆形喷泉，中央矗立着大理石雕刻的天使群像，水柱在夕阳下折射出金色的光。

    轿车缓缓绕过喷泉时，李听看清了那些天使的表情，悲悯的、神圣的、俯视众生的。

    “喜欢吗？”艾尔尼斯轻声问，手指缠绕着李听的一缕头发。

    “这里是我曾祖父建的，快一百年了。”

    李听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像童话里的城堡。”

    他说的是实话。这座宅邸确实像童话-属于王子和公主的那种童话。而他呢？他是那个躲在阁楼里的灰姑娘，还是半夜会被打回原形的假公主?

    嫉妒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内脏。

    他想起自己那个家，还是自己恳求来的。三十平米的老旧公寓，墙壁因为潮湿而发霉，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丑陋的地图。父亲的厌恶，母亲冷漠的眼神，还有哥哥，那双永远在打量商品价值的眼睛。

    十五岁那年哥哥说带他去“见世面”。那场虚假的舞会在一个私人会所举办，水晶吊灯亮得刺眼。他被推进一个房间，门在身后锁上。房间里坐着十几个男人，戴着面具，但眼睛里的欲望赤裸裸的。

    “转一圈让我看看货。”有人说。

    哥哥在一旁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