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破了

析到，“你把人家打成那样了，就算警察听了你的，可你是轻伤，他却被救护车拉走，你说，该怎么判？”

    李耳沉默了。陈自织见兔子徘徊在网边，耐着性子，继续放饵，“退一万步，曾勇迫于互殴事实，动手在先，他不告你，选择私了。但还有一大笔医药费、和解费，你用什么给？你的正当防卫吗？”

    “这不……不公平。”李耳的声音发抖，像是坠入一片漆黑的水中，看不清也摸不清。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却要哑巴吃黄连，还得因为反抗的拳头而受到惩罚。

    就像因为一个荒唐的举报理由，就让他丢掉工作。

    这个世道，为什么天平总是偏向恶者？为什么不顺从就会被痛殴？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平、不公？

    他好像在爬一座山，山的上坡虽然辛苦难攀，却好在天气晴朗，花草盛开。而到了山的下坡时，风云骤变，让他不得不脚底打滑，重重地往下摔去，跌落谷底。

    “你先别担心，”陈自织自然是笑着的，他看着李耳低垂着头、轻轻发抖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曾勇还没醒，医药费也是公司垫付的，你还有很多时间。”

    “我……”李耳听着他的宽慰，脸上却丝毫不见松快，“我没有、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的声音愈来愈小，给他再多的时间，他也赔不起，想到李朵朵，想到刚寄回老家的钱。想到上午刚刚许下的梦想，就像是一个荒唐自大的笑话，一个易碎的彩色泡泡。

    而现在，泡泡破了，他可能一辈子逃不出这片黄泥地了。